又紅燈了。
妳撐著傘站在這個分隔島上,已經快一個小時了。
面向MISS SOFI,左前方的錢櫃KTV門口聚集了一堆年輕人;右手邊對面馬路的順成蛋糕跟STARBUCKS已經準備打烊了;樓上京星港式飲茶燈火通明,似乎正要迎接這個夜晚。人們在這個路口絡繹不絕地穿梭,偶有些許望向妳的人們,投以狐疑的眼神。
 
看就看吧,管他們納悶啥,妳這樣對自己說。
即便是站在最熱鬧的敦化南路與忠孝東路交叉口,妳也有這樣的自信。
妳該何去何從,心裡就算尚未盤算清楚,也不會因眾人的目光而畏懼,更不會迷失。
不是嗎?妳可是踩著最舒適又美麗的TOD'S新款高跟鞋呢,搭配萬年款的BCBG套裝,幹練中帶點性感,加上你合宜的妝容和堅定的眼神,誰能不讚嘆於妳的丰姿卓越呢?每個女人多少都應該有這樣的時刻吧?很清楚知道自己的精心打扮,肯定會讓跟妳擦身而過的男人放慢腳步,也會讓女人稍稍癟嘴地露出敵對的眼神...呵,可不是嗎?妳很了解自己,那美麗的小腿線條與纖細的腳踝,是多麼吸引男人的眼光的。即使熟女階段早已渡過了幾年,妳仍堅持那不敗的三吋高跟鞋,最好是繫帶在腳踝上的,讓它與妳穿梭在同齡的女人身邊,而她們大多是早已進入婚姻,為了打點家事與小孩,為了便利而早已捨棄高跟鞋的平底鞋一族們。
 
就是這樣,今晚妳才顯得有些孤獨。
與妳一樣單身許久的DOROTHY昨晚來電,告知有重要事情,今晚非要見上妳一面。
電話這頭妳微微顫抖,猜想到了她大概要說什麼,妳替她高興卻又忍不住一絲絲失落,在台北,這個妳熟悉的都市,又要少了一位與妳一樣自由自在的女性朋友了。妳問她升遷到哪裡去?她說不遠,深圳,隔一條台灣海峽而已,飛來飛去不是問題,機票食宿她肯定贊助,不會跟現在差太遠的。妳笑了笑,開心農場你會幫她施肥的,因為妳不要偷爛掉的菜,哇哈哈,妳們都大笑出聲,老共那邊FB是禁的,但是她已經打聽好如何從香港連線過去,所以還會繼續放蟲到妳農場,別以為妳從此接管啦。
 
跟她約定十二點鐘見面,她說她還有好多事情要處理要交接,不趕快趁這周五留下來加班,把一項一項細節都搞定,下周又有一堆會議要進行,可能會爆炸。妳笑她,女強人也會有緊張的時候哇?她說本來沒什麼好緊張啊,但聽到要接她的台北這職位的是個剛出社會年輕女孩,學歷什麼夯啷夯啷地亮晶晶,也不知道會不會是個不懂實務的笨蛋?到時她人在大陸還得跟台北接觸,才不想搞出什麼麻煩累死自己,還不如現在仔細一點、交接得慢一點,讓新人慢慢學,確定都上手才放心過去,也才對以後的業務方便啊。妳說,是~是~我的大小姐,妳最聰明別人都麻瓜,哈佛畢業都沒妳行。她說別挖苦我啦,哈佛我是不敢講,好好學別給我出毗漏我就不用什麼哈佛,阿彌陀佛啦!
 
於是妳提早一個小時到達約定的酒吧附近,其實妳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毛毛細雨裡,妳要站在這裡?可能是妳很清楚今後要見面,是遙遙無期了。
似乎有點紀念性的,妳不想往前走,也不想向後退,妳只是很堅持地站在這路中的分隔島上,靜靜地看著這人來人往的嘈雜街頭,勾起那一幕幕過往,包含妳和她的友誼、妳和他以及她和他的愛情故事,妳嗅著這台北特有的濕冷空氣,深怕忘記這一切。
其實在妳內心深處,妳知道,這一切都不會因為時間而抹滅,女人間的情感,哪是像跟男人吵架一般,三言兩語就停擺。
 
抽菸嗎?
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夠膽量的男人,拿著一盒黑色大衛杜夫,問妳。
妳笑了笑,回說不抽。看著他回喔?我以為我不會猜錯呢。妳馬上補了一句,戒了,一年有囉。
他回報妳一個燦爛的微笑,有機會請妳喝一杯嗎?
改天吧,今天可是LADY' NIGHT呢,怎可以讓你一毛不出啊?
他笑得大了,我喜歡幽默的女人,改天囉。
有何不可呢?妳在心中這樣說。
但妳只是再報以一個微笑,點頭示意。
又綠燈了,妳邁開大步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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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。妍。巧。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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