妳放下電話,呆滯了將近十分鐘。
突然妳感覺到眼睛熱熱的,鼻頭一陣酸,妳不敢眨眼,深怕那倒下的上眼瞼連同妳的震驚一齊不爭氣地蒸出水來。
電台還不停歇,播放著一首首動人的情歌,怎麼平時聽都不覺得深刻,此時卻如同針一般地刺進妳心坎?
而且,怎麼連大塚愛這麼小女生的歌,聽來都變成悲傷的?「あなたが愛しくて、愛しくて~ずっと、ずっと大好きだよ....」......
妳想起學姊說過,會日文很方便,但有時方便過頭了,不想聽到的東西卻偏偏聽得懂。
 
 
妳忍不住笑了,當時妳們相約去看鬼水怪談,結果學姊嚇到不敢看,雙手遮著眼睛,要妳提醒她恐怖片段過去就叫她張開眼。
貼心的妳當然照做,然而散場出了電影院後,學姊一臉驚魂未定對妳說:「當我遮起眼睛,卻聽得懂每一句對話時,我好想戴耳塞。」
此時此刻妳想到這件事,跟當時的反應一樣,整個人大笑出聲,笑到腰都彎了;不同的是,淚珠卻同時間,像是夏天的午後就該下雷陣雨般,無法控制地一滴一滴落下。
甚至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,妳的笑像是在哭,哭又像是在笑,說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,妳的心也是一樣,說有多複雜就有多複雜。
妳真希望剛剛那通電話,對方說的是外星語,這樣妳就怎樣都聽不懂,妳就可以傻傻地,什麼事都沒有。
 
 
學姊跟妳的友情,不,應該說學姊對妳的好,從在校時期到妳出了社會的這些年,不但分毫不差,甚至是有增無減。
妳很珍惜這不容易擁有的單純友誼,職場與社會中的種種鬥爭使妳疲憊,聲聲的弦外之音讓妳厭惡,唯有少數的真誠友誼,可以為妳的心靈注入一股清流。
但這時的妳,卻得切斷這段友誼了嗎?
這段時間以來,妳不是渾然不覺,只是不願面對。
現在妳竟然開始怪罪起打這通電話的那個朋友來,妳懷疑自己是不是比較喜歡謊言,而不是真相大白。
 
 
三角關係其實原本並不那麼複雜,要不其中一人退出,要不爭得你死我活、要不大家都沒得玩。
若對方是陌生女子,以妳本來個性,妳必定爭到最後,大不了就是被判出局的輸家,願賭服輸;要不妳就是勝者為王,對方敗者為寇。
這下對方卻是自己好友,妳好想拱手讓人,妳寧可要友誼不要愛情,但是學姊她呢?她要什麼?又她有沒有想過妳的難堪與痛苦?
電話中的朋友斬釘截鐵告訴妳,學姊肯定是刻意的,大家都見過妳男友,怎可能不知道?她沒有任何藉口說她是無辜的第三者。
妳知道,妳知道朋友說這話的意思,妳都知道,但妳就是想聽聽學姊怎麼說。
因為在妳心中,除了親情以外,最重要的並不是愛情;若學姊說她情不自禁,她感到抱歉,說她不是故意,妳就要這個友誼。
除非,除非她不感到一絲歉意與愧疚,那妳也就當做看錯人,當做這些年來的情分已盡,妳不想怪她,也不想變成受害者,因為妳知道那樣子只會更加痛苦。
 
 
此刻的妳,只想知道她的心裡是不是跟妳一樣,在東窗事發後,她要的是愛情還是友誼?就算她只是說說,妳都會原諒她,妳甚至還會祝福他們。
對,妳會祝福他們,若妳男友真心誠意愛她,妳會祝福他們;若妳男友對妳說對不起,他只是一時意亂情迷,妳會給他一巴掌,然後告訴她,妳們一樣眼睛瞎了。
妳拿起電話,腦筋出奇地清晰,雖然還是痛楚,妳心中自有定見。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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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。妍。巧。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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